中國杭州，9 月 2 日（路透社）——“你知道沃爾沃(Volvo)有多大嗎？” 福特汽車公司(FN) 的財務主管 Don Leclair 問道。
那是 2008 年，Leclair 正在回應一位鮮為人知的中國商人提出的收購這家福特擁有的瑞典汽車製造商的提議。
商人李書福有一家銷量不到沃爾沃(Volvo)一半的公司，還有一款旗艦車型金剛，在中國以外幾乎無人知曉。據兩位參加會議的人士透露，他被禮貌地帶到了位於底特律附近的福特標誌性總部“玻璃屋”的大門。福特的勒克萊爾沒有回應有關該事件的評論請求。
快進到 2021 年，李書福的公司浙江吉利控股集團（0175.HK）是全球最大汽車市場上銷量最大的汽車製造商之一。它不僅控制著沃爾沃(Volvo)汽車，還控制著一系列全球汽車品牌，並持有奔馳(Mercedes-Benz)製造商德國巨頭戴姆勒(Daimler AG)股份公司的大量股份。這些名稱現在是其汽車革命計劃的一部分。
吉利正在準備將沃爾沃(Volvo)在納斯達克斯德哥爾摩交易所上市，作為通向未來交通運輸的途徑：汽車是移動服務電氣化網絡的一部分，自動駕駛，相互連接，就像手機一樣，生成一個陣列數據和新的商業機會。
這是一個比底特律更像矽谷的願景，在底特律，全球傳統汽車製造商正在追逐另一家巨頭——特斯拉公司(TSLA.O)。
李書福和他的顧問最終說服福特在 2010 年以 18 億美元的價格與沃爾沃(Volvo)分道揚鑣。這是一系列交易中的第一筆，利用蓮花(Lotus)、Smart 和倫敦電動汽車公司等品牌建立了一個他稱之為跨行業“更大的朋友圈”的網絡。
李書福在吉利位於中國東部杭州的總部的管理套房中告訴路透社，李書福將它們視為幫助吉利在汽車不是車輛而是“服務提供商”的未來競爭的基石。
在這種商業模式中，汽車可以通過訂閱獲得，並提供支付和車載應用等服務。他們將更新自己的軟件，並以與蘋果公司和谷歌開發的移動操作系統相同的方式產生機會。
“我們正試圖創建一個類似於 Android 的汽車生態系統，”他說。
58歲的李書福最近取了一個外國名字—— Eric——因為他喜歡這個讀音。他開闢了一條從中國東部偏遠的漁村穿過骯髒的工廠地板到世界汽車工業中心的道路。他的部下仍常稱他為李主席。
這段關於他如何發展成為行業最獨特的顛覆者之一的描述是基於對李書福本人、其他公司領導人和顧問以及吉利投資公司的競爭對手和高管的採訪。他們揭示了一個敏捷的機會主義者，他正在為新的汽車時代做準備，他正在對創業公司進行一連串的押注——比如飛行汽車和直升機出租車。
除了車輛，吉利還有一家丹麥銀行，一家開發車輛控制軟件技術的初創公司和 Geespace，一家中國公司，今年獲得北京的批准，製造低軌道衛星，這些衛星將完全成為天空中的眼睛。自主機器。他的投資規模——跨越歐洲、東南亞、中國和美國——在中國汽車公司中是獨一無二的。
當被問及他的角色時，李書福的一些競爭對手錶示，他作為行業相對較新的人的地位給吉利帶來了潛在優勢。例如，豐田汽車公司的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工程師表示，他並沒有受到與汽油相關的大型供應商網絡的影響：這讓他更容易轉向數字行業。
“在傳統汽車製造商中，吉利對移動出行的未來有著更複雜的看法，”上海諮詢公司 Automobility Ltd 負責人、克萊斯勒前高管比爾·拉索 (Bill Russo) 表示。“他們明白這種模式的本質正在從純粹的製造商轉變。”
但李書福的野心面臨著越來越多的挑戰。為了實現這一願景，幾家競爭對手的高管表示，他需要提升對自己的中國品牌汽車的認知。
本田汽車公司的一位高管表示：“吉利最大的挑戰是它的名字，部分原因是它過去是一個低成本的入門級汽車品牌。吉利如何從這個品牌變成一個類似蘋果的品牌？所有的遺產汽車製造商為此苦苦掙扎，但這對吉利來說尤其是一項艱鉅的挑戰。”
而李書福則是在日益緊張的全球氣候中前進。
過去 15 年來，他對技術共享和營銷合作的相對開放態度使他在全球範圍內建立多元化聯盟的戰略成為可能。現在，美國和中國之間的超級大國競爭導致了一場激烈的貿易戰，華盛頓及其盟友正在阻止中國大型科技公司的擴張。
這位中國企業家並沒有被嚇倒，他說他的外國投資是一張機會圖。
“條條大路通羅馬，”李書福說。“但問題是哪條路是正確的，哪條路最快通向羅馬？”
與中國的許多其他企業一樣，吉利似乎熱衷於與習近平主席的聲明保持同步，習近平主席越來越多地呼籲有必要促進他所謂的“共同繁榮”。6 月，在中國共產黨執政 100 週年之際，吉利發布了一份新聞稿，宣布“吉利共同繁榮倡議”，以幫助公司擁有多個工廠的寧波市的員工。
李書福曾是中國一些政治團體的成員。他曾是最高政治諮詢機構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的成員。今年 3 月，他是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該代表大會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國的橡皮圖章議會。
“車輪上的沙發”
作為一個名叫路橋的漁村農民的四兄弟中的第三個，李書福的生意植根於 1980 年代中期由中國當時的領導人鄧小平領導的經濟改革的創業熱潮。李書福通過冰箱從攝影轉向輪子，在他沒有必要的文書工作之前就開始生產汽車。
1980 年代初，當他去拍高中畢業照時，機會第一次敲響了警鐘。看到村里工作室外面的同齡人在街區周圍成群結隊，他纏著攝影師當學徒。
然後，李書福說，他從父親那裡借了 120 元——當時約為 70 美元，是他所在省農村平均月收入的五倍。他買了一台中國海鷗相機，騎上自行車，在村里建立了第一家移動攝影棚，每人像收費0.48元。
隨著資金的流入，他說他嘗試回收電器並熔化部件以提取金屬，開始製造冰箱部件，並於 1986 年在 23 歲時註冊了這家公司，後來成為吉利。
他的村子現在已經被台州市併入了。一直延伸到溫州的地區的夫妻店機器商店多元化，從修理漁船等行業到製造打火機、皮帶扣，最後是摩托車和汽車零部件。
據他在吉利的官方傳記作者說，1990 年代初，李書福看著一輛被帶到他工廠的損壞的摩托車，看到它在機械上是多麼簡單，並決定製造自行車。
很快，他就夢想著汽車。這位傳記作者告訴路透社，他拆除了現有的模型，看看它們是如何工作的，然後悄悄地建造了一家汽車廠並製作了一些原始原型。
1997年，第一款車型吉利豪慶完成了，簡直是災難。他的工程師沒有對它進行防水處理，當它被測試是否有洩漏時，洪流湧入了機艙。
為了在國家嚴密控制的行業中取得進步，李書福需要共產黨的支持。
1999 年——特斯拉首席執行官埃隆馬斯克出售他的在線出版初創公司的那一年——李書福說服一位嶄露頭角的共產黨官員正式授予他在中國製造汽車的許可證，並說它們的生產並不復雜——他們他說，實際上只是“兩個帶四個輪子的沙發”。
他回憶說，他的工廠不會讓國家付出任何代價，他告訴這位官員：“至少給我一個失敗的機會。”
路透社無法核實該帳戶，但到第二年，防水的皓晴被大量推向陳列室。
計劃變更
很快，吉利一年就能賣出幾十萬輛新能源汽車——保險槓幾年後往往會下垂的車型——但李書福將目光投向了全球市場。
吉利在2006年車展上在底特律市中心的Cobo展廳大廳展示了其中一款車型，以期在美國建立工廠和銷售網絡。2007 年 3 月，一群潛在的美國支持者聚集在吉利中國總部，討論如何幫助建立美國工廠。
李書福宣布改變方向。
“他基本上是說，‘我有一個新計劃，’”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在場人士說。“'我們想知道沃爾沃是否會出售？'”
一陣尷尬的沉默。這位知情人士說，拒絕對這一版本事件發表評論的李書福告訴投資者，設計車輛以滿足美國的安全和排放法規需要很長時間。購買沃爾沃這樣的品牌——以其安全性和可靠性而聞名——將是獲得技術並成為知名品牌的更快方式。
沃爾沃最初是不賣的——李書福在他們的會議上被福特的唐勒克萊爾拒絕了。但隨著全球金融危機襲擊美國汽車製造商，福特轉向保留其核心業務，並與沃爾沃分道揚鑣。“我們選擇將一個傳奇品牌出售給一位偉大的新主人，”一位發言人說。
到 2010 年，吉利已經為這筆交易籌集了資金。該公司表示，大部分來自成都、大慶和上海嘉定等中國城市的低息補貼貸款。吉利繼續在前兩個城市建立沃爾沃工廠，在第三個城市建立沃爾沃技術中心。
包括特斯拉和福特在內的其他汽車公司也在當年根據美國先進技術汽車製造貸款計劃以數十億美元的低息貸款的形式獲得了援助，這是全球金融危機後的一項救助計劃。
與此同時，中國汽車市場蓬勃發展。而在李書福接手時處於虧損狀態的沃爾沃則陷入了虧損。吉利和沃爾沃的高管表示，他們主要通過加強在中國的業務、共享零部件和供應商以及開發通用平台來使沃爾沃盈利。
一個缺點
吉利收購沃爾沃的那一年，特斯拉成為自 1956 年福特以來第一家向公眾出售其股份的美國汽車公司。 特斯拉總部位於帕洛阿爾托，擁有一輛兩人座電動跑車，馬斯克稱其為“一個該死的技術迅猛龍， “說它已經準備好徹底改變美國人購買和駕駛汽車的方式。
李書福也看到了電動化的必要。吉利和沃爾沃於 2013 年在瑞典哥德堡設立了聯合技術中心，並在幾年後開發了混合動力和電動汽車企業 Lynk & Co. 和 Polestar。今年早些時候，它在中國推出了新的電動汽車品牌 Zeekr。
但李書福和他的副手、吉利控股首席執行官李彥宏面臨著另一個障礙。
像特斯拉這樣的公司 - 由渴望下一件大事的風險資本支持 - 可以在不交付利潤的情況下獲得高估值，從而使他們很容易籌集資金。吉利高管表示，吉利處於劣勢，部分原因是其養老基金和投資基金的投資者基礎的任務是降低風險以實現穩定回報。
特斯拉沒有回應對此報導的置評請求。去年首次實現全年盈利。但其市值已從 2016 年的 340 億美元飆升至 1 月的峰值 8340 億美元。
自 2011 年以來，吉利在香港上市的業務——吉利控股集團的子公司——每年都報告淨利潤，按今天的匯率計算，平均為 51.9 億元人民幣或 8 億美元。其市值約為350億美元。
李書福決定，未來的道路是將資源與行業內稱為原始設備製造商 (OEM) 的傳統汽車製造商相結合。
“如果傳統整車廠……不投資新技術和新趨勢，我們就會死。但如果每個整車廠只是自己進行巨額投資，我們也無法生存，”吉利控股首席執行官丹尼爾李告訴路透社。“我們必須以更智能、更協作的方式進行這些投資。”
這個想法，讓李書福又賭一把。
“朋友圈”
他認為戴姆勒股份公司是他的“朋友圈”的主要候選人，這家公司的歷史可以追溯到 1886 年世界上第一輛汽油車。但兩位吉利消息人士稱，吉利老闆知道，如果他敲戴姆勒的前門，他將不會受到重視。
因此，正如路透社此前報導的那樣，從 2017 年 10 月開始，吉利開始謹慎地增持戴姆勒的股份。
利用名為 Tenaciou3、Miroku 和 Fujikiro 的香港空殼公司，以及衍生品、銀行融資和精心設計的股票期權，吉利一直處於陰影之中，直到次年 2 月。然後它宣布成為戴姆勒的最大股東，持有 9.69% 的股份，耗資約 90 億美元，震驚了汽車界。
當被問及吉利從哪裡獲得現金時，一位知情人士表示，它購買了一些戴姆勒股票，並將其用作貸款的抵押品以購買更多，路透社無法證實這一點。李書福當時在人民日報網站上接受采訪時表示，吉利僅使用“離岸”資金來執行交易。
此舉在德國引起了恐慌，德國政府對中國公司對國內領先企業及其技術的興趣持謹慎態度。以李書福為首的一批吉利高管展開為期四天的外交之旅，平息風浪。
Daniel Li 說，吉利團隊在柏林和斯圖加特會見了戴姆勒的高層、政府官員和立法者，他們表示他們正在尋求協同作用，而不是統治。他們表示，他們對戴姆勒的興趣不是規模經濟，而是傳統汽車製造商組建合資企業並分攤新技術開發成本的迫切需要。
李書福說，在一些會議上，李書福提出了他的想法，即使用數百顆專有的微型低軌道衛星作為更準確的自動駕駛汽車全球定位系統。
戴姆勒和德國經濟部拒絕對這些會議發表評論。此後，德國降低了審查非歐洲人購買德國公司股份的門檻；去年，它阻止了一家中國國有導彈製造商收購一家衛星和雷達技術公司。
旅行結束後，戴姆勒最初提出讓吉利直接購買其陷入困境的小型城市汽車 Smart 品牌。李書福想要更多。
兩位知情人士表示，2018 年 9 月，在梅賽德斯-奔馳博物館與首席執行官蔡澈共進午餐時，兩人同意組建一家 50-50 人的合資企業，將 Smart 轉變為電動城市交通網絡。蔡澈拒絕對本文發表評論。
此後，吉利和戴姆勒達成了多項新的聯合投資協議：在中國推出名為 StarRides 的優質乘車服務；用於混合動力汽車的超高效汽油發動機；以及德國電動飛行出租車初創公司 Volocopter 的股份。吉利還與戴姆勒分享其電動汽車平台技術、供應鍊和工廠，同時利用德國品牌名稱和銷售網絡推廣新的 Smart 車型。
製造汽車只是吉利瞄準的收入來源之一。李書福和李丹尼爾告訴路透社，另一個將是非傳統汽車銷售，例如汽車訂購服務，這將使車主在不使用車輛時通過貸款賺錢。
作為第一步，吉利今年已經在歐洲為其混合動力 Lynk & Co SUV 推出訂閱模式。加上已經在運營的叫車服務、電池充電和更換服務，以及銷售用於操作電動汽車的軟件，吉利的目標是擁有一系列替代收入來源。
新的敏感性
隨著李書福進入自動駕駛時代，他也進入了更加敏感的領域。這個仍處於起步階段的領域很脆弱——因為乘客安全還沒有得到保證，也因為這項技術跨越了對國家安全有影響的領域。
“你可能會問，為什麼沃爾沃和吉利現在不積極推廣他們的自動駕駛技術？” 李書福說。“如果你要維護沃爾沃的安全傳統和標準，我們只能稱其為自動駕駛技術，當人們可以閉上眼睛在一輛 100% 安全保證的自動駕駛汽車中打瞌睡時。”
為了加強現有汽車的緩慢、不准確的連接和車輛定位能力，李書福想使用低軌道衛星：他說這項技術應該能夠以幾毫米的誤差範圍定位和導航汽車。
趨勢科技公司的網絡安全專家威廉馬利克說，為了安全起見，衛星技術需要得到其他技術的增強，包括 5G 蜂窩信號、雷達和數碼相機。
在開發衛星技術時，吉利也可能面臨美國禁止向中國出口航天和衛星技術的禁令。美國正在加大對中國科技企業的貿易限制。
吉利表示不對政治問題發表評論。
但李書福表示，他認為跨國公司應該繼續前進，追求全球一體化。“我們可以一起做生意，最大限度地發揮行業內的協同效應，”他說。“這就是為什麼我完全反對斷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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