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廂，本港地產代理龍頭中原老闆施永青的座駕與一輛警車相撞，尚幸施老闆身體無恙。那邊廂，內地一手樓代理龍頭易居（02048）昨天宣布債務重組計劃，並且表示已經裁員多達3萬人，冀能捱過難關。易居雖非地產商，卻依賴一手樓佣金收入，在樓市不景下生意銳減，兼逢多家大客戶「拖佣」，以致被「攬炒」債務違約。幸好內地樓市近月展現反彈勢頭，加上第二大股東阿里巴巴（09988）力撐易居重組，該公司經此一劫或許「有後福」，但最終要視乎內地經濟復甦持久力。
易居大客拖佣 攬炒債務違約
說起內地地產代理集團，大多數人會想起貝殼（02423，前身為鏈家），而施永青旗下中原中國亦具有相當市場地位。不過，貝殼和中原中國皆屬「全面玩家」，對於一手和二手樓市場並不偏廢，相比之下，易居自2000年創辦就主打一手樓銷售，憑着跟內地百強房企關係良好，加上其遍布百多個城市的銷售網絡，長期以來被視為一手樓代理龍頭大哥。
及至2016年，易居更泊得「超級大碼頭」，獲得萬科（02202）、恒大（03333）、融創（01918）等13家大型房企，以及馬雲名下雲鋒基金等3家投資機構共同入股。2018年，易居在港IPO，阿里巴巴成為基石投資者，該科網巨擘後來多番增持，現時為易居第二大股東，持股量僅次於易居創辦人兼主席周忻。
易居不但獲得阿里這條「大水喉」，雙方還建立戰略同盟，易居是阿里旗下「天貓好房」的獨家合作夥伴，憑藉龐大流量支持，得以大幅擴展「網上賣樓」業務。因此，易居自2018年起銳意擴張，雄心萬丈，曾提出2021年總交易額（GTV）要達到2萬億元（人民幣．下同），較2018年增長超過10倍。
然而，新冠疫情2019年底在內地爆發，再加上「房住不炒」、「三條紅線」等監管措施，內地樓市一落千丈，包括恒大、融創等大批房企債務違約接連爆煲。易居雖非地產發展商，卻依賴一手樓銷售佣金，在樓市蕭條下收入急挫（去年GTV僅831億元，較前年2萬億元目標差距甚遠），兼且多家地產商大客「拖佣」（過去兩年應收賬減值虧損接近100億元），以致該代理龍頭遭「攬炒」，資金鏈斷裂，去年4月正式陷入債務違約。
猶幸內地政府去年底放寬「動態清零」防疫限制後，宏觀經濟及樓市逐步回暖，展現反彈勢頭。據中國指數研究院統計，今年首季內地百強房企銷售額達1.76萬億元，按年增加8.2%，屬近兩年來首度恢復增長；剛過去的3月份，單月銷售額按年及按月更分別猛升24.6%及36.7%。
阿里力撐重組 端視復甦強度
同時，易居繼續獲第二大股東阿里力撐，昨日宣布其債務重組計劃已取得阿里及相關債權人支持。根據重組方案，易居將向債權人按每1000美元支付60美元現金，加上旗下網絡賣樓業務主體TM Home（亦即與阿里「天貓好房」合作的公司，被視為最具潛力業務）新發行的可換股債券，TM Home將繼續成為天貓線上房地產平台獨家合作夥伴。
換言之，易居債權人每100元債務暫時只能收回6元現金，貌似很蝕底，但總好過「渣都冇」。更重要的是，他們寄望隨着內地樓市回暖，TM Home作為天貓「獨家賣樓夥伴」，潛力巨大，日後有機會分拆獨立上市，屆時便可換股套現，取回大筆本金。
推進重組大計之餘，易居主席周忻昨日還「公開認錯」，坦承「做得非常不好，給投資人造成了非常大的損失」，錯誤包括盲目擴張、客戶集中度過高。他直言「教訓非常慘痛」，但已採取補救措施，包括「優化」（裁減）了多達3萬名員工。債務重組倘能成功，周忻承諾日後將更穩健經營，追求「質量」和「現金流」而不是「規模」。
問題在於，內地經濟及樓市近月反彈之勢能否持續？由於3月份內地PMI跌回50，遜於市場預期的51.7，不少人都擔心經濟復甦難以為繼，樓市「小陽春」可能只是短癮曇花一現。對此問題，在內地擁有龐大代理業務的中原老闆施永青可能最有發言權，單看施老闆最近兩星期在其報章《am730》撰寫的專欄標題，包括〈海外需求下降 中國出口受壓〉、〈中國要避免經濟陷入通縮〉、〈製造業利潤挫 內地經濟受壓〉等，便可知道他對內地經濟短期前景不怎麼樂觀。
無論如何，人生和企業都難免遇上跌盪。就像施永青座駕本周日晚上行經何文田時，與一輛警車發生相撞，他的平治房車損毀頗嚴重，尚幸車上的施老闆夫婦未有受傷，視作破財擋災算了。長遠而言，易居、貝殼以及施永青旗下中原中國經歷內房爆煲災劫，是否「必有後福」，很視乎內地經濟及樓市後勁有幾凌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