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周日。本文見報日，美國電動車龍頭特斯拉（Tesla）正式晉身標普500指數，華麗登場前股價劇烈波動，惟上周五最終仍以695美元歷史高位收市。標指世紀大換馬，被動基金追貨追到氣咳，全日逾二億股易手，四倍於過去30天平均交投量，成交金額高達1310億美元。
一支針冇兩頭利
在海量資訊中，老畢注意到計量一脈（quants）滿腹牢騷，有分析師發表評論文章，大字標題應炒掉標普500指數委員會，對標普道瓊斯納入Tesla的決定何等不滿可想而知。此陣營領軍人物、Research Affiliates創辦人Robert Arnott身先士卒，力促投資者正視市值加權指數過度依賴黃金期可能已過的巨型企業這個「內在缺陷」。他以過去標指換馬中被納入及剔除股份隨後一年的回報差距，狠批指數編製機構「高買低沽」，導致被動追蹤基準的投資者吃虧。
老畢認為，這裏該分兩個層面來討論。Tesla從3月低位瘋漲八倍，目前市值僅遜科網Big Five，此刻才把該股納入標指，是禍是福確有商榷餘地。然而，計量派暗示Tesla光輝歲月已過，不以為然者必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拿出大量數據替Tesla護航。特斯拉加入標指後可能有不少偷步入市者散貨，初期遇上回吐壓力很正常，至於會否像Robert Arnott等人所說般「搭沉船」，相信很快便有答案。
計量派對市值加權指數的批評不無道理，但所謂一支針冇兩頭利，甲眼中的高買低沽，在乙看來卻是汰弱留強緊貼時代，非如此無法確保指數充分發揮股市基準的角色。換個角度想，不論以什麼準則編製，一種指數倘若只有優點沒有缺點，業界亦毋須提供那麼多選擇，讓投資者在市值加權、對等權重乃至各式各樣的smart beta產品中各取所需，基金公司生意恐怕也做少許多。
媒體報喜不報憂
與計量分析師的控訴相比，彭博上周五一篇講述Tesla鐵粉晉身百萬富翁行列的報道，對散戶肯定更具吸引力。文中主角之一是美國威斯康星州32歲居民史密斯（Brandon Smith），自認對股票一竅不通，2017年6月因緣際會拿出一萬美元積蓄買入Tesla股票，據他所言乃一生中首次投資上市公司。
自此以後，史密斯每月獲發工資（視像製作人，收入大概不錯），扣除必須開支後，餘額全數用作增持Tesla，合共押注9萬美元，坐貨三年半一股未賣，累計價值突破100萬美元。像此君那樣靠長揸Tesla變身百萬富翁的散戶，今時今日被統稱為Teslanaires！
老畢月初在〈兩角度看標指世紀大換馬〉一文已講過，Tesla上市11載只有一年股價下跌，其餘10年全皆報捷，當中5年回報達雙位數，兩年更錄得三位數升幅。當真鐵了心追隨創辦人馬斯克（Elon Musk），這些年無懼風雨跟Tesla一路同行，不管眼光獨到還是儍得無藥可救，換來的是真金白銀，冇花冇假唔到你眼紅。
史密斯2017年才對「鐵甲奇俠」死心塌地，比最早那批鐵粉遲了六七年，原始信徒所賺遠勝於他自不待言。可是，每見一注獨贏斷窮根之類的報道，在下都會不期然反問：媒體為何總是報喜不報憂，極少拿一注獨贏賠上畢生血汗錢的故事大做文章？同樣是真人真事，想必較死揸Tesla、亞馬遜贏到畀人鬧普遍得多吧。
大贏家少之又少
若干年前看過摩根大通一份研究報告，至今未忘。話說，從1980至2014年，三分之二美國上市股票表現遜於覆蓋大中小型股的羅素3000指數。整體而言，期內回報為負數的股票多達四成；也就是說，持有三十餘年好彩得個桔，唔好彩渣都冇。在鐘擺的另一端，僅7%股票長遠能成為大贏家，當中只有極少數超額回報（相對羅素3000指數）拋離中位數逾兩個標準差。換句話說，93%以上的股票既非亞馬遜更非特斯拉，庸碌甚至不靠譜的多如牛毛，夢想一注獨贏改變命運，成功機率可思過半。
投資並非只有指數基金這個選項，揀股的樂趣遠非被動式參與可比。今年美國多隻疫情受惠股升親倍倍聲，有貨在手而全無興奮感覺是騙人的。
不過，心雄歸心雄，適度分散、控制注碼、有系統地分段減持，在操作上引入規律和節制，派對未完或會賺少點，但萬一市況急轉直下，雞飛狗走之際你便會明白，犧牲一些upside除笨有精，居安思危幾時都有着數。
一注獨贏，還是留給自信鴻福齊天的人好了。
（編者按：畢老林最新著作《我的投資日記》現已發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