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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15日 星期一

蔡金強:把握住中國版Nasdaq




【明報專訊】上星期六,是香港海洋公園重開的第一天,前一陣子要不是香港政府注入50多億元,這家伴着港人成長的樂園可能已經倒閉,以前的海洋公園多風光,尤其是海豚表演,更是很多人兒時最期待的節目。除了海洋公園,國泰航空(0293)命運也類似,不是政府注資300億元,估計也行將就木,這種黯然神傷的例子太多了,東亞銀行(0023)、思捷(0330)、堡獅龍(0592……。過去5年,香港真是霉過梅菜,the city is dying,加上去年開埠以來最恐怖的黑暴和今年的新冠疫情,香港人的沮喪應該爆燈。




香港會徹底完蛋嗎?香港經濟結構上乏善可陳,地產金融絕對壟斷。中美大衝突,香港更從以前中西方連接的橋樑變成中西方對決的前沿陣地,太不幸了。很多人擔心中美的衝突會成為摧毁香港的最後一擊。可小金人卻不以為然,事實上反而是中西方陷入現在的衝突,香港的價值更為突顯,地位和定位反而有所提高。前幾年,中國發展蒸蒸日上,中西方交往日益緊密,尤其是上海、杭州、深圳這些城市。說實話,當時香港地位有點尷尬,事實上已無啥功能可言,就算金融,如果人民幣510年後自由兌換,香港也是淪為一個二線或者區域金融中心了。可命運這東西就是這樣,在中國順風順水之際,美國上下一心視中國為假想敵,全面圍堵,全面敵對,中美進入類似「新冷戰」模式。這種情况下,事過境遷,人民幣自由兌換,開放資本帳戶等,你還敢想像嗎?負責任的說,10年內無任何希望。除非中美大和解,你覺得可能嗎?那這種情况下,香港的機會事實上又來了。
中西方關係轉差 更突顯港地位

有人說,不是dying嗎?尤其現在「港區國安法」和美國制裁下,香港已經山窮水盡疑無路,如何能「柳暗花明又一村」?錢不是正在調離香港?人不是正在離開香港嗎?當然離開是有的,可大家看看香港銀行存款總額,不還是接近13萬億港元,人嘛?素來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夤夜趕科場。短期經濟也好,社會也好,香港肯定還在尋底過程,可小金人覺得沒必要那麼悲觀。

不少人很擔心香港的世界金融中心地位,尤其是美國的潛在惡搞香港。當然,國安法下,西方地上撿到槍,肯定是會對香港有所行動的,可真的就是「有所」而已,當然他們可以玉石俱焚,可你以為他們有病嗎?不可否認,事件後,香港的世界地位會降低,可大家必須明白一件事「香港的金融服務主體是誰?」這個問題,大家如果很現實的去分析,你就會發現香港的所謂世界金融中心地位就是因為他服務中國,是中國和西方金融互動的窗口。香港事實上並沒有那麼「世界」,大家環顧香港周邊,真正需要香港去進行金融服務的國家有誰?東北亞的日本/韓國有東京,東南亞有新加坡,澳洲/新西蘭有悉尼,南亞有孟買,飛機航程8小時內就中國真正需要香港,就連台灣(用東京),朝鮮(用澳門),蒙古(有啥金融?)都素來不依賴香港。那也就是很簡單,如果中國在世界的經濟地位依然,如果香港仍然是中國金融跟世界互動的窗口,那無論外資喜不喜歡,香港地位仍在。難道外國公司會因為國安法而從香港搬到上海深圳嗎?當然有些會搬到新加坡,可事實上能搬的都差不多了。中美大對決下,香港對中國的地位會更明顯,這也是中央為啥要出頭國安法的原因之一。而國安法出頭後,香港才有望穩定下來,姑不論你喜不喜歡它。

如上文所說,中美對決下,香港的地位反而會更突顯。大家看看,中概股的回歸不就是最明顯的例子。去年阿里巴巴(9988)已經打響頭炮,今年更是長長的回歸隊伍。美國可能對中概股下手,搞得他們不能不防,香港肯定是最方便,最適合的二次上市地點。上周,網易(9999)也正式登陸香港,本周是京東(9618),後面還有拼多多、新東方、好未來、騰訊音樂……這些都是千億級別市值的新經濟公司,而且成交量巨大。對於港股的深度有極深遠的意義。以阿里巴巴為例,其上市當日在港融資額僅佔港股總市值的0.3%,但其交易量在最近90天內卻佔港股市場總交易量的3%4%之多。受惠於恒生指數的優化、港交所上市新規以及愈來愈多新經濟公司在港上市,新經濟公司在香港市場的市值佔比在過去兩年內已經由25%上升至30%;預計這一比例有望在未來5年間進一步上升到40%,並進一步推高港股的增長潛力與估值水平、提升港股的交易量與多樣性。

中概股回歸香港,對香港的意義極為深遠,這也是為啥小金人說「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原因。這不光是對港股,甚至對香港未來的經濟結構和重新煥發生命力有重大意義。中概股回歸將為港股帶來大量優質標的,從而為港股通提供更為全面、更為新穎、更為科學的分佈,進而吸引更多的投資者入場。

事實上,香港的金融市場在這幾年,陷入一種困境,就是香港上市的公司整體缺乏活力,舊經濟比重太高。恒指和國指都不能代表香港股市,香港股市淪為單打獨鬥格局。恒指作為最古老的指數,金融股和地產股加起來幾乎佔據了半壁江山,這兩者不論在哪個市場都是處於典型的低估值狀態,從發展趨勢來看,相較於如今火熱的科技股,這兩者更等同於陳年老窖,儘管體量大,但市場興趣很低。

從當下來看,目前港股市場的市值前五名分別是騰訊(0700)、建行(0939)、中移動(0941)、匯控(0005)、友邦(1299),顯然,除了騰訊是科技股、其餘四家均屬於金融股和公用股,大家興趣缺乏。想要靠它們來實現恒指的春天,顯然不是一件可能的事情。近兩年,港股幸在有騰訊、美團(3690)、小米(1810)、海底撈(6862),藥明(2269)等新經濟公司加入,要不你說還有誰投資港股。現今更多優質中概股回歸正使這一趨勢愈發成為現實。隨着更多中國企業回港上市,中國投資者的熱情也愈發高漲,這也就意味着能夠有更大的資金量從內地轉向香港,進而為中國內地企業實現合理市盈率打基礎。
西方反華 華人精英或湧港

針對中概股回歸和大量醫藥B股來港上市,香港事實上有希望發展成中國的「新經濟上市市場」,也就是中國版的Nasdaq 這個優勢甚至上海和深圳都沒有。大家想想,這個中國版Nasdaq成分股將包括阿里、騰訊、美團、京東、小米、拼多多等大量頂級醫藥股和消費品股。想想都興奮,以後你還投什麼恒指,投什麼國指,甚至A股,大家肯定就是以這個中國Nasdaq為主了。香港股市到時每天成交將不再是八百一千億,分分鐘三五千億。因為除了正股交易,還有大量衍生產品交易。在這點上,創立一個中國Nasdaq,港府必須有堅決的信心和廣闊的眼界,再失去這次的機會,香港將抱憾終生。小金人覺得這個中國版Nasdaq的設立對香港太重要了,還可以一併慢慢扭轉香港地產金融主導的經濟結構。港府可以「築巢引鳳」,有了這個中國版Nasdaq,港府應該二次科技興港(1997的數碼港最後下場如何大家心裏有數)。有了這個市場,香港政府可以大規模推出政策,鼓勵科技初創企業和私募基金,甚至推出極為優惠優厚條件吸引歐美的中國人回流,在西方大力排華反華的惡劣環境下,肯定有不少華人精英主動或者被動想回歸,這個時候,香港還是有些價值的,畢竟相對還是比深圳或者上海更為開放些的。而且法律環境也更符合這些海歸們的期待。居住環境是一大問題,這時候港府應該有所作為,當然,期待港府有所作為就是一個big assumption。就算引進人才,二次科技興港太一廂情願,前面提倡的中國版Nasdaq和鼓勵私募/始創公司總相對可行吧!上天往往在人最絕望時,開啟一扇窗,問題是你得把握住,這次希望香港政府和港人別又沉睡過去了。
奧陸資本總裁兼投資總監
[蔡金強 奧陸之聲]

2020年6月12日 星期五

港交所將成為中國的納斯達克?


作者|Eastland,虎嗅研究總監

小米(HK: 1810 )、美團(HK: 3690 )IPO,阿里(HK: 9988 )、京東、網易(HK: 9999 )回歸,港交所(HK: 0388 )“東方納斯達克”之夢死灰復燃。

時鐘撥回2019年9月,“港交所”向倫敦證券交易所(LSE)發出邀約卻慘遭拒絕。人家心儀的合作夥伴是“上交所”或“深交所”,“港交所”連備胎都不是。

這一次,老謀深算的英國人恐怕是目光短淺了。

世界級證券交易所

1)上市公司數及總市值

截至2020年5月末,香港交易所共有上市公司2482家,主板、創業板分別為2105家和377家。

小米、美團、阿里相繼加入,港交所絕處逢生,2019年末上市公司總市值達到創紀錄的38.2萬億港元(除非註明,本文貨幣單位均為港元)。2020年5月末,回落至34萬億。


港交所上市公司總市值中,超過99%來自主板上市公司。截至2020年5月末,2105家主板上市公司總市值33.9萬億,平均每家161億,較阿里、美團、小米在港交所上市前的2017年末還少27億。看來其它主板上市公司“過得不怎麼樣”。


2)成交金額

2016年,港交所成交金額跌落谷底,全年成交16.4萬億,日均成交額僅660億。2017年末,港交所終於允許同股不同權公司上市,2018年小米、美團等新經濟公司登陸香港主板,極大地提升了人氣。

2018年港交所成交金額達到26.4萬億,主板日成交創歷史新高、達到1070億。2020年前5個月,港交所總成交金額達11.7萬億,日均成交再創新高、達1160億港元。


3)IPO概況

資本市場的首要作用是融資,尤其是首次公開發行(IPO)。

在慘淡的2012年,港交所只有64家公司IPO,主板、創業板分別為52家、12家。

2017年IPO總數回升到174家,但融資規模偏小的創業板公司佔據80席。這一年,再融資佔港交所募集資金總額的78%,IPO募集資金僅佔22%。

開放“同股不同權”的2018年,港交所IPO數達218家,主板、創業板分別為143家、75家。

2019年,IPO數達183家,主板、創業板分別為168家、15家,主板IPO佔比超過90%。15宗創業板IPO統共融資9700萬港元,佔港交所全體公司募集資金總額的0.2%,可以忽略不計。

2020年前5個月,共有55家登陸主板IPO,較2019年同期少9家。


2018年IPO數達218家,募集資金2880億。2011年以來,港交所IPO募集金額首次超過再融資。

2880億港元(折合365.6億美元)這個IPO融資總額排在全球主要資本市場第一位。紐交所以285.7億美元排第二,上交所以134.7億美元排第六,倫敦交易所以105.6億美元排第七,深交所以77.9億美元排第九。

這不能不說是李小加搬開“同股同權”大山的功勞。2018年IPO融資最多的三家合共募集1346億港元,折合172億美元(佔全年IPO募集金額的47%),比上交所全年IPO募集金額還多37億美元。這三家當中,小米、美團都採用了“AB股”架構。

2019年,港交所募集資金再度下挫。IPO募集、再融資分別為3133億和1400億。


美國是世界第一大經濟體,資本市場成熟、發達,吸引全世界的優秀企業,規模冠絕於世。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優秀企業分散於滬市、深市、港交所、紐交所和納斯達克。港交所能躋身世界級證券交易所,募集資金規模甚至可以拔得頭籌(最近11年7次成為全球IPO集資冠軍),折射出中國經濟的活力。

區域性資本市場

截至2019年末,在港交所上市的內地企業共有1241家,其中主板、創業板分別有1144家和97家。

內地企業總市值在港交所上市公司總市值中的比重一直在上升。截至2019年末,1241家內地企業總市值27.9萬億,佔港交所總市值的73.24%。


截至2020年5月末,內地企業總市值、總成交量分別佔港交所總盤子的76.9%、81.9%。

內地企業亦是IPO的主角,牢牢佔據年度IPO融資額前十名。1986年以來,IPO募集金額排前十的有九家來自中國內地,排在第一的是總部位於香港的友邦保險。第2~5名分別是工行、阿里、農行和中銀。

LSE拒絕港交所的理由之一是“業務地理集中度極高”。言下之意港交所是區域性資本市場,與之聯姻是“開倒車”。

2)個股嚴重分化

港交所整體數據還看得過去,甚至某些指標還能在全球交易所中排個頭名,但這是一個高度分化的市場。主板公司刨去頭部的數十家優勢企業,其餘都是“垃圾”;創業板全都是垃圾。

2020年5月,市值最大的五十家主板公司占主板上市公司總市值的64.41%,剩下2095家佔總市值的35.59%。

阿里、騰訊、建行、中移動、美團等排名前十的公司市值合計占主板總市值42.5%,平均每家1.44萬億。“最大50家”以外的2005家主板上市公司,平均市值61億。

2020年5月,成交最活躍的20家公司的交易額占主板總交易額的48.37%,平均每家公司每個交易日成交21.9億。其餘2085家每個交易日每家成交2260萬。

3)創業板慘敗

1999年11月25日,香港創業板開始交易,首發的7家企業“星光燦爛”,風頭遠遠超過當時在主板IPO的新貴。2000年,TOM等重量級公司的上市引發認購狂潮,47家新上市公司共募集資金148億,平均每家近3億。

這樣的開頭可謂不錯,不幸的是,香港創業板的元年居然也成為它的頂峰。此後,香港創業板新上市企業數量及募集金額低下,無法吸引優秀創業公司的香港創業板失去“源頭活水”,離“東方納斯達克”的夢想越來越遙遠了。

2001年、2002年,創業板IPO宗數均為57家;其後一路下滑,2005年到2010年,每10週才有1宗IPO;2007年、2008年,每年2宗……2011年起IPO宗數回升,到2015年達到34宗,但募集資金總額僅28億,平均每家募8235萬。

2018年,75家公司IPO,平均募集金額跌到6800萬,折合870萬美元,低於許多創業公司的A輪融資規模。

2019全年,僅有15家在港交所IPO,募集資金9.7億,平均每家6467萬。

虛度將近二十年,香港創業板一事無成,對稍微優質點的科技企業沒有絲毫吸引力。

不拆牆就得留窗口

與上交所、深交所相比,港交所的獨特優勢是“身處牆外”。

2001年加入世貿組織後,中國承擔起逐步開放金融市場的義務,到2020年4月1日,中國金融市場已完全對外資開放——國外的金融公司如券商、保險、期貨公司、評級機構都可以來中國開全資的子公司,但不包括銀行。

要注意的是,我國開放的是金融市場而不是資本市場。

在某種意義上,改革開放就是對外資開放——歡迎到中國大陸投資建廠(FDI);相繼允許中國企業到海外上市(紅籌)、允許外資投資A股(QFII);“滬港通”“深港通”“滬倫通”,讓大陸投資者更直接地參與海外資本市場……

某些專家鼓吹讓中國資本市場更快、更徹底開放,理由不外乎“加速人民幣國際化”、“減少國際貿易摩擦”、“倒逼國內經濟改革”等等,羅列在教科書裡很漂亮,但真實世界充斥的卻是一個又一個貿然開放資本市場、被國際資本血洗的慘痛教訓,遠有拉美近有日本、俄羅斯、泰國。

在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之後,有良知的學者已開始重新權衡發展中國家全面開放資本市場的利與弊。

2008年那場源自美國的金融危機,如若中國已經實行資本的自由流動,前三十年改革開放創造的財富將被洗劫一空。

中國資本市場的開放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還是要有一道“牆”來保衛我們的金融安全。#或許要等到中國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遊戲規則由中國製定#

香港是中國通向世界的“窗口”。拆了“牆”,“窗口”就不復存在;不打算“拆牆”,就要保留“窗口”。

“牆內”的上海、深圳,無法讓來自全世界的資本自由流動。在上市規則、監管制度方方面面,要保持政策的連續性,不可能搞過於激進的改革,更不會照搬納斯達克。

資本不能自由流動、監管與納斯達克差異,對來自世界各地的公司不能兼容並蓄,怎麼可能成為“東方納斯達克”?身在“牆外”的香港,再次獲得歷史性機遇。

港交所憑什麼?

港交所的輝煌與落寞終將成為過去,它的未來取決於三個因素:

一是優質企業。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最優秀、最富創新能力的企業蜂擁到美國,如今阿里、網易、京東、攜程紛紛在香港二次IPO,加上已上市的騰訊、美團、小米,港交所優質新經濟公司的陣營蔚為壯觀。未來還會有更多,或許有螞蟻金服、字節跳動。

二是資金。資本是逐利的,眾多優質標的在港交所公開交易,美、歐、日、韓資金不會不想參與。手握海量資本的國有金融機構,拿成千上萬億美元投資納斯達克是萬萬不可能的,南下香港為中國高科技企業站台,還能分享“財富盛筵”,一舉兩得。另外,還有尋求優質投資標的的民間資本。

三是“軟件”。港交所充分借鑒、學習發達國家資本市場的監管體制。在這方面,上交所、深交所與港交所相比尚有差距。

有眾多優質公司、充足的資金和全球領先的金融基礎設施,又身處“牆外”,港交所是中國納斯達克的應許之地。